Hong Kong Public Affairs and Social Service Society

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Students' Uni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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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想曲

January 19, 2017

 

他說過,初雪的時候會來找她,給她一個交代;於是,她盼好了好幾個晝夜,終於盼到初雪的蒞臨。她盛裝打扮了一番,換上了他說過「很美」的衣裳,抹上了他說過「很吸引」的唇彩,滿心歡喜地來到了約定的餐廳。他說過,他不喜歡吵鬧人多的地方,他喜歡低調。一如以往,這所餐廳雖然氣氛不俗而且價值不菲,燈光卻很是昏暗,選址也遠離繁囂的市中心,散發著某種看似不可告人的氣息。無他,她很明白,他們的關係根本就不可告人。他們每次的約會都是這樣的,偷偷摸摸。在公眾場合內,他顯得格外的小心翼翼,舉手投足間都驚慌提防。不論是在電影院、開到海邊的車,還是她關上簾子的家,永遠都是不見天日,漆黑一片。他們每一次見面都是在夜闌人靜的時候,彷彿漆黑中的模糊與恬靜能給他帶來最大的心安理得。他們之間沒有過一張合照,也沒有別的情侶的「普遍」及「正常」。他們每次的相聚也非如其他情侶般輕鬆,也從來不在正日。在普天同慶的聖誕節,他需要好好擔當父親的角色,留下她一人在街頭獨自感受節日氣氛;情人節當天,他需要扮演好好父親的角色,留下她形單影隻在街上流連,好不悲涼。

 

然而,她毫無怨言;然而,她奮不顧身,都只因他一句信諾,讓她看到他們的將來,讓她看到了他們之間的希望。他說過,他的婚姻生活並不幸福,他對妻子並沒有愛,而是責任;他說過等孩子大一點便會向家人坦白一切;他說過他早晚會跟她在一起,要她多等待一會;他說過他愛她。

 

就是這一絲希望,讓她陷入了年復一年的等待。四個寒暑過去了,她厭倦透了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活,她厭倦透了這種無止境的等待。於是他說,初雪的時候會來找她,給她一個交代。

 

晚上十一時,她漫長的等待結果還是換來了空無一物的失望。電話另一頭無人接聽的「嘟嘟」聲勾起了她心裡的徬徨。其實,她並不是不知道他最近對她愈來愈冷漠,愈加的愛理不理;其實,她並不是不知道,她甚至從來不是他心中的「第二位」,而只是用來填補他心靈空虛的「後備」。其實,她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願去承認。「喀嚓」一聲,電話接通了,他說:「我想 … 大概我們還是分開對雙方都比較好。」她還來不及反應,「喀嚓」一聲後,話筒便再度傳來了熟悉的「嘟嘟」聲響,只是她知道,這一次並不是再一次漫長的等待,而是真正的完結,一切都結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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